你看你看月亮的臉

[來源:未知][作者:南京新聞網] [日期:2020-01-19 08:28]

◇ 靳非芬 (山西局一一四院)

井場上燈火通明,吊車長長的“手臂”正牽引著一根巨大的套管緩緩垂落。他收起儀器,疲憊地走出井場,靠著一棵柳樹坐在地上。黑暗中,他茫然地望著遠處的井場和在燈光照耀下忙碌的人們,思維好像抽離了身體,正隨著南去的列車一路飛馳。

四月份的江南小城,柳絲在如煙細雨中翩翩起舞,郁金香托著粉腮含羞欲放。他和她并肩坐在校園風景優美的云夢湖邊,她倚著他的肩,幽幽的發香散發在空氣中。他氤氳在她青春的氣息里,如醉如癡?!拔覇柫藢?,面試應該沒有問題,你呢?”他心里一凜,他沒有告訴她,其實自己根本沒有參加研究生考試。父親在幾個月前專門又給他打了電話,讓他畢業后馬上回北方老家,父親所在的地質隊面向全國重點高校進行特招,他正好符合條件,不用走考試程序,可以直接上崗。這對他來說一方面是學有所用,另一方面也算子承父業。他知道,父親是怕他留在南方。

他囁嚅著,那句回答像含在嘴里的一口熱湯,吐不出,咽不下。她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他:“怎么了?”“我可能得回去上班?!薄盎厝??咱們不是說好了一起考研,一起留在南方嗎?”他沒有說話。她無言地瞪著他,目光里的寒意割得他生疼?!澳莻€小地方你還沒待夠嗎?難道你真的要一輩子爬山鉆溝嗎!”她說著,像是從腹腔深處吐出一口濁氣,然后一扭身,氣呼呼地走了。

不久后,他開始了爬山鉆溝的生活,而她帶著理想和對他的怨恨飛去了比江南更南的地方。那些斑斕的青蔥往事緩緩地扇動著翅膀棲息下來,每當他干完活兒休息或夜深人靜的時候,便如蝴蝶一般沖破記憶的繭,翻飛成無邊的思念。

他很快便適應了自己的工作,也開始在行業內扎下根來。工作給他帶來了身體的勞累,也帶來了精神的充實。每當他跟著老師傅們出野外干活兒,聽他們講著年輕時候的故事和幾十年的工作經歷,總是會被深深感動。櫛風沐雨、篳路藍縷的工作經歷鍛煉了他們堅強的性格,更養成了他們樂觀的人生態度。

她已很少來信息,他也很少打擾她。他想,最好的愛應該是祝福吧。

“嘿,想什么呢?”不知誰拍了他一下。他一驚,回過神來?!皼]想什么,累了,發發呆?!彼陲椀匦π??!霸撚^測了嗎?”“結束了,不用觀測了,咱們回駐地吧?!闭f著,同事把他拉起來。遠山幽幽,在夜色里連綿起伏,他忽然發現,遠處一輪淺笑的明月掛在天際,圓圓的輪廓像他此時的心情一樣豐滿,光暈撫摸著水鄉百轉千回的小橋流水,岸上小巷阡陌,燈火闌珊。他在心里低低地呼喚著她,哦,你看你看,月亮的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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